绝世龙王是我爸
身世揭晓,龙王父亲意外现身。
渔村的人都说,埃塔雷是海风养大的。他总在退潮后最深的蓝里出现,坐在那块被浪磨圆的黑礁石上,一坐就是半天。没人记得他何时来的,只知他带来一顶褪成藕荷色的旧红帐篷,支在沙丘背风处,像枚遗忘的邮戳。 起初,孩子们觉得他是哑巴。直到某个咸腥的黄昏,他忽然指向海平线:“看,那艘船还在走。” 空荡荡的海面只有碎金般的夕照。女人们私下说,他老婆就是跟着那样的船走的,四十年前。男人们则盯着他每天用生锈的罐头盒在沙上画格子,再亲手抹平,仿佛在演算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潮汛。 真正让村人不安的是去年秋天。连续三日,埃塔雷没出现在礁石上。第四日清晨,老船长提着马灯去寻,发现帐篷里整整齐齐叠着那件总穿的海魂衫,底下压着张字条,墨迹被潮气晕开:“我去接她了。” 字条旁摆着半块干裂的船用饼干——这玩意儿早停产了。 暴风雨在当夜来袭。巨浪像黑墙般吞没沙滩,众人缩在屋里,听着窗玻璃与盐粒共舞。天明后,沙丘被削去一半,红帐篷没了,黑礁石上却多了一尊用漂流木、渔网结和贝壳拼成的歪斜人像。它面向大海,手里攥着枚锈蚀的船钟,指针永远停在三点十七分——正是四十年前那班船离港的时刻。 如今,孩子们会在退潮时找到嵌在湿沙里的玻璃瓶,里面塞着字条:“今天雾很大。”“她喜欢椰子糖。” 有时瓶中信是新的,有时纸角已泛黄如旧报纸。女人们照旧晾晒鱼鲞,男人们修补渔网,只是偶尔望向那片空荡的礁石,仿佛那里仍坐着个与海浪对弈的魂灵。 只有老船长的孙女在作文里写:“埃塔雷爷爷不是等船,是在等自己变成海的一部分。你看那木像,潮水每次经过它脚边,都会轻轻鞠一躬。” 她把这句话读给风听,风立刻把它卷向深蓝,像撒出一把没有地址的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