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之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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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的心理学选修课，教授没带课本，只推来一个蒙着黑布的金属箱。“今天不讲课，只做选择。”他声音平静，却让教室陷入诡异的寂静。 他掀开黑布，箱子里有五个红色按钮，每个连接着一间透明隔离室。里面是五个和我们同龄的学生，戴着监测仪，面前放着食物和水。“规则很简单，”教授说，“你们可以按按钮，剥夺某个隔离者的食物或睡眠，每次操作，你会得到一张‘生存积分’，积分最高者，期末免考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记住，他们听得见，也看得见你们。” 空气凝固了。起初无人动。有人低声骂这太残忍。但当一个女生因饥饿开始颤抖时，第一只手举了起来。接着是第二只、第三只。我盯着那只伸向按钮的手，自己的手指也在发烫。按下去，我就能轻松过关；不按，可能意味着熬夜复习。隔离室里，那个颤抖的女生突然抬头，目光穿过玻璃，直直刺向我。她嘴唇翕动，没声音，但我看懂了：求你。 我缩回手。可当教授宣布“最后十分钟”时，隔壁床铺的男生已经积了八分。焦虑像藤蔓缠住喉咙。我 finally 按下一次——不是针对任何人，只是随机按了最远的那个按钮。灯亮起，对应隔离室传来压抑的呜咽。我低头看积分板，我的名字后面多了个“1”。 课程结束，教授打开隔离室。五个“演员”走出来，除了那个被我选中的女生，其他人都带着笑。她走过我身边时，轻声说：“我知道是你。”那一刻，我胃部绞痛。教授在黑板写下课题名：“黑暗之课”。他说：“这堂课没有知识点，只有一面镜子。你们按下的不是按钮，是想象中自己可以免责的恶。真正的黑暗，是明知那是恶，却为了一点光，亲手按下。” 那天之后，食堂里那个总排在我前面的男生，我忽然会让他先打饭。不是高尚，是恐惧——恐惧那间玻璃房里的呜咽，会变成我生命里永不熄灭的回声。原来最深的课，是学会在诱惑前，死死按住那只想投机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