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集会
午夜钟声敲响,七人踏入禁忌集会,无人知晓归途。
我搬进这栋老式公寓的第三天,就养成了凌晨三点必醒的习惯。不是失眠,是头顶传来清晰的弹珠落地声,嗒、嗒、嗒,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。楼上住着独居的陈伯,一个常年佝偻着背、出门必带助听器的七旬老人。我曾委婉提过,他混浊的眼睛里挤出困惑:“弹珠?我孙子去年就搬去深圳了。” 声音却日复一日。像有个看不见的孩子,在我头顶的天花板上,永无止境地玩着弹珠。我开始在卧室铺地毯,把椅子垫上软布,甚至用胶带粘住所有可能松动的管道。声音却穿透一切,精准地敲在我的神经上。更诡异的是,物业查遍整栋楼,所有邻居都摇头。那声音仿佛只存在于我的时间与空间里。 直到那个暴雨夜。闪电劈开天空的瞬间,我盯着天花板上因潮湿蔓延的深色水渍,突然意识到——那水渍的形状,像极了攀爬的人形。我颤抖着搬来梯子,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墙上。弹珠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的、类似指甲刮擦水泥的沙沙声,从墙体内部传来,缓慢而持续。 我疯了一样联系房东、找 demolition 工。当电钻终于撕开客厅那面承重墙的一角,扬起的灰尘在灯光中飞舞,我们所有人都僵住了。墙体内部,并非预想中的空洞或管道,而是一个被水泥粗暴封死的、约半米见方的夹层。水泥断面里,嵌着几颗五颜六色的旧玻璃弹珠,以及一小撮早已干枯的、灰白色的毛发。 工头啐了一口,说这房子八十年代建,当时常有工人偷懒在墙缝里藏东西。可没人能解释,为何偏偏是每晚三点?为何那刮擦声像在“数”着弹珠?我搬离了那间公寓,但从此不敢在深夜独处。有时在酒店,水管偶尔会发出咕噜声,我仍会瞬间屏住呼吸,脊椎窜过一阵熟悉的凉意。那声音从未真正停止,它只是从墙里,移进了我的记忆深处,成了我体内一堵永远在施工、却永无法完工的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