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外,阴雨连绵。狄仁杰接到急报,邻县连发三起离奇命案,死者皆面带诡异微笑,手中紧握一枚刻着古怪符文的青铜片,当地百姓传言是“冥神”索债,履行阴司契约。县衙束手无策,弥漫着恐惧的阴霾。 狄仁杰带着随从李强,冒雨踏入这死寂的县城。县丞战战兢兢呈上卷宗,案情确实诡异:三人身份各异,却都在雨夜莫名身亡,无外伤,唯额心一点青黑,似冰锥刺入,验尸官亦无法解释。更骇人的是,每具尸案发现场均留有焚烧过的符纸残灰,与死者手中的青铜片符文如出一辙。民间流言愈演愈烈,说是这三人曾于三年前,在一场荒庙避雨时,为求活命,与自称“冥神使者”的游方道人立下血契,以三年阳寿换取当时脱困,如今期限已至,魂归冥府。 狄仁杰沉默不语,他从不信鬼神,只信人心。他首先勘察第一现场,破败的荒庙。蛛网密布,神像倾颓,但他在神像基座下,发现了一块异常干燥的地面,与周围潮湿截然不同,似有人频繁进出。李强在庙后乱葬岗的泥泞中,又找到一枚几乎被泥土吞没的相同青铜片,但符文方向与前几枚相反,像是故意颠倒放置。 “大人,这真是鬼办事吗?”李强压低声音。狄仁杰指尖摩挲着青铜片,冰凉刺骨,但边缘有极细微的打磨痕迹。“鬼需用物,人便需用此物。”他命人暗中查访三年前那场大雨中,是否有道人模样的人出现过,又着人细查三名死者生前财务与社交,尤其关注是否有人突然获得不义之财或与神秘人物密会。 线索渐显。一名死者是乡绅,案发前曾变卖田产,得银百两,却对来源讳莫如深;另一名是赌徒,一夜暴富,却于数日后开始噩梦连连;第三人乃行脚商人,归来后性情大变,总在深夜喃喃自语。三人死前数日,均曾去城西唯一一家道观“清虚观”求签问卦。 狄仁杰夜访清虚观。观主须发皆白,仙风道骨,面对质询从容不迫,言称三名死者确曾来求符驱邪,但观中只售平安符,从未见过所谓“冥神契约”之物。狄仁杰目光扫过观内香案,却见供桌下阴影处,有一点未燃尽的香灰,其质地与现场发现的符纸灰烬一般无二。他不动声色,假意离去,当夜却与李强潜入观后小院,于柴房暗格中,搜出一套染血的道袍、数枚未使用的青铜片,以及一本记录着三名死者生辰八字、约定“还愿”日期的册子。 真相大白。所谓“冥神契约”,正是这道观观主假借鬼神之名,以妖术惑众、心理施压而设的骗局。他精于幻术与毒药,那“青黑点”实为一种特制冰针,瞬刺入脑,死者瞬间气绝,微笑则是毒药引发面部肌肉僵直所致。青铜片与符纸皆为他提前布置,利用百姓对天灾人祸的恐惧,行敲诈勒索、谋财害命之实。三年之期,是他为选定“祭品”并布置好一切后,从容下手的信号。 次日公堂,证据确凿,观主瘫软在地,供出同伙两名,皆为江湖术士。原来他们专挑有隐秘污点或贪念深重者,以“化解灾厄”为饵,诱其写下“自愿献寿”的伪契,再于约定时间用冰针取其性命,伪造成阴司索债,以掩人耳目,永绝后患。狄仁杰判其斩立决,暴尸三日,以正视听。 雨过天晴,县城重归平静。狄仁杰立于城楼,望着远方青山。李强感慨:“若无大人明察,这‘鬼神’之名,便要永远笼罩此地了。”狄仁杰缓缓摇头:“鬼神本无,人心生鬼。恐惧催生契约,贪婪引来索命。真正的契约,从来只在人心与律法之间。”他转身走入阳光,身后是重获安宁的街巷,与那些被撕碎的、虚构的阴司文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