猎杀星期一2017
七胞胎姐妹在反乌托邦世界为生存猎杀彼此。
村西头的麦田,是爷爷用半辈子膝盖焐热的。他总说,麦子低头不是认输,是在数风给的本钱。我七岁那年,攥着一把偷来的镰刀站在田埂上,麦芒扎得掌心发痒。爷爷的咳嗽声从垄沟深处漫上来,像生锈的犁铧刮过土地。他夺下镰刀,用树皮般的手掌包住我的手:“割麦要听声,沙沙的是熟透了,咔吧咔吧的——那是根还攥着地呢。” 那年旱得邪乎。井水见底,麦穗却一律昂着头,把青涩的锋芒对准天空。夜里我跟着爷爷巡田,星光砸在麦尖上铮铮响。他忽然蹲下,扒开干裂的土块:“瞅见没?根在找水哩,paths都织成网了。”我摸到湿凉的土屑,突然明白麦浪不是风推的——是千万条根在黑暗里较劲,才把地表拱出呼吸的波纹。 高考前夜,我又站在田埂。麦子已黄到梢头,风过时整片田野发出钱币碰撞的脆响。爷爷在身后卷烟,火光明灭照亮他塌陷的腮帮:“城里路亮堂,可别把根忘了带。”我捏着录取通知书,纸边割得掌心生疼。那晚的麦浪特别暴,哗啦啦像要卷走所有熟透的谷粒。 后来我在钢筋森林里总做同一个梦:麦芒刺破晨曦,爷爷的草帽在浪尖浮沉。去年秋收我返乡,田里站着插秧的陌生人。老井旁堆着锈蚀的抽水机,像一截被遗忘的脊椎。我抓起把土,干粉从指缝泻下——里面混着半片风干的麦壳,薄得像句未说完的叮咛。 今晨又起风了。我隔着车窗望见远处新翻的褐土,忽然听见天地间那永恒的低语:所有向上的生长,都先学会在泥土里弯曲。麦浪终会退成地平线,但风记得每粒种子如何把自己种进光的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