性本恶

影片内容

巷子深处的老宅住了个总在修剪月季的老人。他衬衫永远熨得笔挺，见人便鞠躬，送来的糕点甜得发腻。邻居们都说他是旧时代最后一位绅士。 直到某个梅雨季，我闻到从他院子里飘出的铁锈味。起初以为是旧水管破裂，直到看见他蹲在月季丛后，用园艺剪处理一袋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。月光下，剪刀反射的光像手术刀。 好奇心像藤蔓缠住脚踝。我开始记录：每周三深夜有卡车短暂停靠，老人搬运的“花肥”总带着厚重帆布遮盖；他修剪月季时哼的童谣，是三十年前某起悬案里受害者最后哼的调子；他送人的糕点总带着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，像劣质杏仁露。 最细思极恐的是那些月季。他培育的“夜之吻”品种花瓣边缘带着病态的黑斑，像干涸的血渍。园艺论坛的陌生人私信我：“这种变种需要特殊肥料——骨粉，最好是新鲜熬制的。” 昨夜暴雨，我目睹他从地下室的樟木箱取出裹着油布的物件。风掀开油布一角，我瞥见褪色的儿童袜，袜口绣着歪扭的“小雨”。箱底露出半张泛黄报纸，标题被剪去，只留日期：1998.06.17。 警察在老人床下找到七枚乳牙，用丝线串成风铃。审讯时他平静地笑：“善良是件累人的事。每天扮演慈祥老人，比处理那些‘不听话的小东西’辛苦多了。”他擦拭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清澈如孩童，“您说，是不是该感谢我让世界少些麻烦？” 月季今晨全枯了。泥土里翻出细小的指骨，缠着褪色的塑料花。巷口新开了家花店，老板总在哼同一首童谣。而我的窗台上，不知何时多了盒包装精致的杏仁酥。 原来恶从未沉睡。它只是戴上白手套，在晨光里为你修剪玫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