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,边境废弃化工厂。陈默抹了把脸上的泥水,瞄准镜里的红外点微微发颤。三天前,情报显示这里藏着能瘫痪整座城市的神经毒剂,而上级因政治因素叫停了行动。他撕掉退役令,独自潜了进来。 通风管道锈迹斑斑,每爬一步都像在吞咽铁锈。下方实验室的蓝光映着六个持枪守卫——比情报多一倍。陈默的呼吸慢下来。十年前在索马里,他因为犹豫导致三名队友蒸发,这个疤至今烙在肋骨上。今夜,他不能再当“陈犹豫”。 守卫换岗的间隙,他如猎豹般滑落。消音手枪点射,两个守卫倒下时甚至没惊动警报系统。但第三声闷响还是暴露了位置。子弹擦过肩头,火辣辣的疼。陈默滚进药剂储存区,反手甩出震撼弹。白光炸开的刹那,他瞥见培养舱里竟有十二个孩童——敌方用他们测试毒剂。 “操。”他啐出口血沫。时间只剩二十分钟,毒剂输送管道即将启动。他本可以炸毁整个厂房同归于尽,但孩子还在中央控制室。陈默扯断通讯器,将最后一枚定时炸弹设在主电源上。然后他赤手空拳走向监控室,举着缴获的敌台用对方语言大喊:“毒剂泄露!撤离!” 混乱中,他撞开控制室铁门。十二双惊恐的眼睛望着这个血人。陈默割断束缚孩子的绳索,指着通风管道:“跑!往西边河谷!”自己却转身冲向毒剂核心区。定时炸弹显示三分钟,他必须手动逆转输送阀——那需要同时扳开三个三十厘米厚的合金手柄。 第一只手柄崩飞了虎口。第二只时,子弹打中了左腿。陈默咬住匕首柄,用牙齿和右臂同时发力。第三只手柄移开时,毒剂管道发出刺耳的泄压声。他瘫倒在控制台前,看见孩子们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。 爆炸没有发生。凌晨四点,援军终于循着陈默故意留下的信号找到他。他靠在墙边,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压缩饼干——出发前炊事班老张塞给他的。“毒剂呢?”指挥官吼。陈默抬手指了指头顶:“排空了。但……”他咳着血笑,“但那些孩子,可能染上了初期症状。” 三个月后,国际医疗队从缅甸边境接回十二个康复的孩子。陈默坐在轮椅上接受勋章时,新闻正播放敌方头目落网的消息。没人知道,他在毒剂控制台背面,用血写了三个字:别犹豫。 窗外阳光很好。他摸了摸肋骨上的旧疤,那里现在多了道新的,像枚生锈的勋章。孤胆从来不是逞英雄,是明知会死,仍为某个瞬间选择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