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鼠捧茶请人客
老鼠捧茶邀客至,猫族赴宴揭惊世真相。
老车站的夏天,蝉鸣像一层滚烫的雾气糊在皮肤上。我和阿野总爱躲在废弃的月台尽头,用捡来的玻璃珠在铁轨上排成歪歪扭扭的迷宫。那是1998年的七月,我们十二岁,坚信只要把七种颜色的珠子埋进枕木缝隙,就能召唤出能实现一个愿望的“夏日幽灵”。 阿野说的有鼻子有眼。他爷爷的爷爷在车站做过扳道工,曾见过一个穿白裙子的影子在午夜拉汽笛。我们决定在七月十七——阿野生日的前一天试。那天傍晚,暴雨突至,我们浑身湿透地蹲在漏雨的候车室,数着铁轨缝隙里被雨水冲得发亮的玻璃珠。阿野突然说,他不想许愿了,只想让生病住院的妈妈好起来。雨水顺着他脏兮兮的脸颊流下来,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。 暴雨冲垮了月台边一小段路基。第二天,我们发现埋珠子的地方塌陷了,露出个生锈的铁皮盒子。里面没有幽灵,只有几枚民国时期的铜板,和一张字迹模糊的纸条,写着“勿念,长路漫漫,各自珍重”。阿野盯着纸条看了很久,忽然把它叠成纸飞机,用力扔进了雨里。那个夏天结束时,阿野随家人迁去了南方。车站很快拆了,建起新的小区。我常常想,我们是不是在某个暴雨夜,无意中惊扰了另一段被时光掩埋的告别?去年整理旧物,我翻出当年剩下的玻璃珠。在夕阳下,它们依然折射出微弱的光。原来我们从未召唤出什么幽灵,我们只是用孩子气的仪式,笨拙地练习着如何与必然的失去对峙。那个夏天真正的幽灵,或许是我们自己——是十二岁的、以为愿望能对抗无常的、透明的倒影。它一直住在1998年滚烫的蝉鸣里,偶尔在相似的夏日黄昏,隔着二十年的距离,对我眨了眨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