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我加班回家,刚推开家门就闻到一股鲜甜的蒜蓉味。客厅里,婆婆正拉着丈夫陈明说话,茶几上摆着一盘晶莹的龙虾尾。陈明低着头,指尖灵活地撬开虾壳,将完整的虾仁放进旁边小碗里——碗边贴着便利贴,字迹娟秀:“谢谢陈哥,明天带咖啡给你。” 我愣在玄关。那是实习生林薇的便签。陈明抬头看见我,眼神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若无其事地笑:“薇薇今晚加班,我顺手帮她剥点虾。”婆婆附和:“年轻人多辛苦,明儿帮她剥虾是应该的。” 那一瞬间,我胃里像塞了块冰。三年前我们结婚时,陈明连我煮的虾都嫌麻烦,总说“壳太难弄”。可此刻,他修长的手指沾满汤汁,却为另一个女人剥出完美的虾仁。 我转身出门,在超市买了十斤活虾。结账时收银员诧异:“这么多?”我摇头,付了钱。回到家时陈明正在洗碗,看见我手里的袋子,脸色变了。 “剥完。”我把虾倒进不锈钢盆,活虾在灯光下乱跳,“你给实习生剥了半盘,今晚给我剥十斤。” 陈明僵住:“你发什么神经?”“不是喜欢剥虾吗?”我打开手机录音,“要不我现在给林薇打电话,问问她要不要来吃你剥的虾?” 厨房只剩哗哗水声。陈明机械地剥着,虾壳越来越多,他的白衬衫袖口沾了褐色的汁液。第三斤时,他忽然说:“薇薇今天提案被否了,哭着说想辞职……我只是安慰她。”我盯着他发红的指尖:“所以用剥虾安慰?你记得我上个月流产时,你在哪吗?” 他手一抖,虾壳刺进指腹。血珠渗出来,混着虾汁滴进水槽。我忽然觉得可笑——这十斤虾,剥的不是食物,是我们这些年被敷衍的时光。 凌晨两点,十斤虾终于剥完。陈明把最后一碗虾仁推到我面前,声音沙哑:“够了吗?”我端起虾仁倒进垃圾桶:“从明天起,你工资卡交给我,另外,给林薇转五千块,算你剥虾的工钱。” 他猛地抬头。我拿起包走向卧室,关门时补了一句:“对了,明天开始你睡书房。我嫌脏。” 门关上的刹那,我靠着门板滑坐在地。垃圾桶里,虾仁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白。原来最痛的报复,是让他亲手把自己珍视的“体贴”变成一场笑话——而我连看他剥虾的力气,都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