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的风像刀子,刮在脸上生疼。我蹲在官道旁的雪堆后,看着那队押送囚犯的官兵骂骂咧咧地走过。队伍末尾,那个被粗麻绳捆着、踉跄前行的身影,让我眼眶一热——是李湛。三年前力谏赈灾、扳倒贪官的他,如今却成了“通敌叛国”的残臣,贬为奴隶,流放北疆苦役营。 半月前,我在祖宅地窖意外触发一块古玉,竟得了个能存取百物的随身空间。起初只当是奇遇,直到听见李湛下狱的消息。他是我幼时的夫子,更是唯一赏识我寒门出身、教我“士不可不弘毅”的恩师。朝中权贵构陷,圣旨已下,无人敢言。 空间里有我这些年悄悄囤积的粮药、银票,甚至几套官兵冬衣。我一路追踪至此,算准了这支押送队会在“黑风口”歇脚。那地方前不挨村后不着店,正是动手的时机。 入夜,风更大了。我蜷在营地外的枯树后,看火堆旁几个官兵灌着劣酒。李湛被铁链锁在木桩上,背脊佝偻,左腿的冻疮溃烂流脓——据说路上已倒下三个同路人。他忽然抬头,浑浊的目光穿过风雪,竟直直望向我藏身的方向。我心头一震,他认出了我?不可能,我如今是蓬头垢面的流民打扮。 正疑虑,一名官兵啐了一口:“老东西,明日进了苦役营,这伤腿怕是保不住了。可惜了,听说当年他在京城,可是条硬骨头。”另一人嗤笑:“骨头再硬,也比不过皇命。” 不能再等。我深吸一口气,将空间里备好的蒙汗药粉裹在风干兔肉里,轻轻抛向火堆另一侧。肉香混着药粉散开,几个官兵果然被吸引,争抢起来。不过半炷香,悉数倒地。 我从树后走出,快步解开李湛的锁链。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:“你是谁?官兵迷晕,你……”话没说完,他剧烈咳嗽起来,嘴角渗出血丝。 “夫子,学生阿彻。”我低声说,将他扶起,“空间有限,必须立刻走。您信我。” 他盯着我,眼中闪过惊愕、怀疑,最后化为沉重的点头。我将他半扛在肩上,从空间取出两套官兵大衣裹住他,又将昏迷官兵的佩刀、令牌塞进自己怀里。刚踏出营地,远处竟传来马蹄声——是巡夜的骑队! “去西边密林!我空间里有干粮和伤药,能撑三日。”我咬牙提速。李湛伏在我背上,忽然闷声道:“阿彻……为何来?这是死罪。” “因为您说过,”我踩碎冰棱向前冲,“‘天地存肝胆,江山阅华夷’。” 马蹄声越来越近。我握紧令牌,冲进密林深处。风雪吞没了身后一切声响,只有怀中人微弱的呼吸,和我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。空间里的火折子、温热馒头、金疮药……都还在。但真正救命的,或许是此刻他交托性命的信任,与这片风雪中,不肯熄灭的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