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炙烤的莫哈韦沙漠边缘,有个叫“尘土镇”的破败驿站。风卷着沙砾拍打着木招牌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最后一百英里”。今天,这里将上演一场注定的对决——以暴躁闻名的糙山姆,扬言要亲手拧下那只总在边境线上撩拨他的兔子的脑袋。 兔八哥却悠哉得很。他戴着顶不合时宜的遮阳帽,靠在驿站唯一一棵枯死的仙人掌旁,嘴里叼着一根草茎,眯眼望着地平线蒸腾的热浪。“哎哟,山姆老兄,”他语调拖得老长,“又带新宝贝来啦?这次是生锈的左轮,还是你祖传的坏脾气?” 糙山姆的红胡子几乎要翘到天上,皮靴狠狠碾着沙地。“少废话!今天不是你死,就是我——”他猛地把枪袋拍在木桌上,震得空咖啡杯跳了起来。“——我彻底搬离这个鬼地方!” 对决在正午开始。第一回合,山姆追着兔八哥冲进废弃的矿洞,结果撞上一窝正暴怒的蝎子;第二回合,在“决斗场地”中央,兔八哥用一面哈哈镜让山姆对着自己的倒影连开六枪;第三回合最绝,山姆好不容易用套索套住目标,拉过来却发现是捆得结结实实的仙人掌,而兔八哥正坐在屋顶吹口哨。 “你这阴沟里的臭鼬!”山姆的咆哮震得房梁簌簌掉灰。他所有的子弹都打在了兔八哥预先留下的、写着“此处有陷阱”的木牌上,而兔子本人早就闪进酒馆,从柜台后探出半个脑袋,递出一杯冰柠檬水。“歇会儿?沙漠里中暑可不好受。”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山姆的子弹打光了,胡子焦了一缕,左脚还缠着从矿洞带出来的蜘蛛网。兔八哥却从怀里掏出个亮晶晶的小东西——正是山姆早上炫耀的“纯金怀表”,此刻正叮当作响。 “我的表?!”山姆眼珠子瞪得溜圆。 “掉在蝎子窝门口啦,”兔八哥把怀表抛了抛,“要说这沙漠啊,最值钱的不是金子,是耐心。您呐,火气太大,连沙子都烫脚。”话音未落,他后空翻跃上等在沙丘上的野驴,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。 糙山姆举着空枪,对着渐远的烟尘嘶吼,却只听见自己的回声在峡谷里撞来撞去。风沙渐渐掩埋了脚印,只有驿站门楣上,不知谁用炭笔添了行歪字:“下次带顶遮阳帽来,老伙计。” 尘土镇恢复了死寂,仿佛从未有人来过。只有枯仙人掌上,多了一顶被风掀翻的、印着胡萝卜图案的遮阳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