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窗外的霓虹把“云顶”餐厅切成两半,一半是香槟塔的流光,一半是林晚指尖牛排的焦褐。她刚切下第三块,侍者忽然集体后退——付沉舟穿过人群而来,定制西装裹着风雨欲来的气压,却在离她三步时,双膝砸在大理石地面。 “晚晚。”他叫她的小名,声音裂得像旧磁带。领带歪了,额发被冷汗黏住,这个曾在董事会用钢笔尖戳穿对手喉咙的男人,此刻捧着一枚钻戒,戒托上还沾着夜露。“我查了三年,你当年辞职不是出轨,是替我顶了走私案。我们复婚,我付家全部身家……” 林晚放下刀叉,银器与瓷盘轻碰。她看向他身后——玻璃幕墙映出自己新做的栗色卷发,和远处卡座里朝她举杯的年轻男人。三年前也是这个位置,付沉舟把离婚协议推过来,钢笔悬在她签名上方:“付家需要清白门楣,你签了,海外账户留你一半。” 那时她没哭,只问:“沉舟,你爱过我吗?”他转动婚戒,没回答。 现在他跪着,额头抵地:“我疯了,晚晚。没有你,付氏收购案我赢了也像输了。” “叮。”她手机亮起,新项目通过了。她终于看他,眼神像看一份过期报表:“知道我为什么选今天见面吗?”她指尖划过手机屏,调出三张照片——云南疗养院付母的病历,付沉舟今早签的婚前财产公证,还有他此刻跪地的监控截图。“你妈临终前把信托基金转给了我,你今晚的戏,是律师教你的第七套方案。” 侍应生递来她的羊绒披肩,她起身时,钻石耳钉晃了光。经过他身边,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跪姿不错,下次跪你真正的金主爸爸吧。” 玻璃门开合,夜风卷走他身上昂贵的香水味。林晚钻进等在街角的越野车,年轻男人递来热可可:“搞定?” 她咬开巧克力涂层,甜腻化开喉间三年的苦:“走,去庆功。对了,把付总跪地的视频发给财经版——标题就叫《论资本如何异化人性》。” 车流吞没“云顶”的灯火时,她终于想起那个没答案的问题。原来不是爱没来过,是有些人,把爱活成了财务报表里最廉价的一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