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时,正跪在金銮殿的青砖上,头顶是皇帝老爹怒极的咆哮:“朕的脸都让你丢尽了!”原来原主是史上最失败的皇子,文章不通,武艺不精,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学不会。三日前的大考,他交上的卷子狗屁不通,气得太傅当场吐血。此刻,满朝文武的鄙夷几乎凝成实质,刺在背上。 退学诏书即将宣读。我脑中突然轰鸣——穿越了,还穿成个笑话。绝望之际,前世背过的唐诗宋词如潮水涌来。电光石火间,我听见自己嘶哑开口:“儿臣……有一诗,或可赎罪。” 我缓缓站起,在众目睽睽下,吟出杜甫的《春望》:“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……”声音起初颤抖,渐渐沉稳。殿中先是死寂,随即,太傅猛地站起,眼眦欲裂:“这……这是何等的沉郁顿挫!国仇家恨,草木含悲,你、你何时能有此境遇?!”御史大夫颤声接:“‘感时花溅泪,恨别鸟惊心’……此句可入诗史!” 皇帝老爹脸色变幻,从铁青转为深思。我知道,成了。这些诗,是千百年淬炼的核弹,足以炸穿这个时代的审美天花板。从此,我“才思泉涌”,从李白“黄河之水天上来”的狂傲,到苏轼“大江东去”的旷达,每一首都精准击中这个时代的精神饥渴。我成了移动的诗歌核聚变反应堆。 但危机紧随而来。当我的“新作”被编入国子监教材,当天下读书人奉我为“诗宗”,一个阴冷的声音在深夜书房响起:“殿下,您那些‘千古绝句’,老夫在敦煌残卷、前朝杂记里,似乎见过类似句意……”是翰林院老学士,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。 冷汗浸透中衣。抄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终于悬到了头顶。我盯着烛火,忽然笑了。抄,只是起点。我以这些诗为基石,开始构建属于自己的“文道”。我讲诗时,不再只是背诵,而是剖析格律、意境、时代背景,将前世文艺理论拆解成这个时代能懂的语言。我设立“诗会”,鼓励学子们基于我的“引子”再创作,一时间,天下文风为之一新。 老学士成了我最严厉的监督者,也是最坚定的盟友。当我把一首融合了杜甫沉郁与李商隐诡谲的原创长诗呈给他时,他枯坐整夜,天明时长揖至地:“殿下,老朽愚钝。诗道不在古今,而在能否照见人心。您以‘古’诗浇今之块垒,以‘抄’为梯,登的却是己山之巅。圣之一字,或可商榷;宗师之风,已立矣。” 那日,我独立宫墙,看万卷诗书在天下流传。世人只道我“抄诗成圣”,却不知每一首“抄来”的诗,都成了点燃这个时代思想火种的燧石。穿越一场,我窃取了文明的火种,最终要归还的,是一片被火光照亮、且将永远燃烧的星空。成圣或许虚妄,但让诗重新成为天地之心、生民之喉,这一程,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