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门试炼那日,我攥着锈蚀的长剑,在演武场边缘缩成影子。外门弟子们嗤笑着推搡我,像驱赶一只受惊的麻雀。剑穗突然被踩住,我猛抬头,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——是师姐。她不知何时立在身后,青衫磊落,腰间玉佩轻晃。 “我的小师弟,也是你们能动的?”她声音不高,全场却霎时静了。师姐并未拔剑,只轻轻踏前一步,那群趾高气扬的弟子竟齐齐后退。她转身看我,眼底有光:“从今往后,你练剑的时辰,我陪你。” 那之后,每日破晓,竹影婆娑的庭院里便多了两道身影。师姐不教套路,只让我刺她手中的落叶。我总刺不中,她就笑,说:“急什么?剑是手臂的延伸,更是心的回响。”她握着我的手腕调整力道,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,却异常温暖。当我的剑尖第一次精准穿过三片旋转的竹叶时,她眼底的赞许比晨光更亮。 真正的考验在秋猎。围场深处,我遭遇了恶兽,剑折,肩头带血。绝望之际,一道青影如电掠至。师姐徒手格开兽爪,将我护在身后。她背影单薄,却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。兽吼震耳,她却低声道:“记住你今日的剑心——它从不畏血。”最终她引开野兽,我踉跄逃出,掌心攥着她塞来的信号弹,滚烫。 后来我才明白,师姐的“撑腰”并非时时挡在前头。她开始让我独自接门派任务,只在暗处尾随。一次押镖遇伏,我依她所教,以弱击强,险中求胜。归途见她倚在驿站门边,手里捧着我爱吃的桂花糕。“做得不错,”她将糕点塞进我手里,“但下次,别把后背露得太明显。” 前年师姐随师父亲出远门,临行前将她的佩剑挂在我床头。“剑在,人在。”她走后,我仍每日练剑。如今我亦可为新弟子挡下一二挑衅,当那些年轻的眼睛带着昔日的我同样的畏缩望向我时,我忽然懂了——师姐给我的,从来不是永久的庇护,而是一身敢直面风雨的骨气。 那些她撑腰的日子,原来早已化作我脊梁里的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