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回86，老婆女儿惨死前一天

影片内容

我是被一股剧烈的失重感呛醒的。肺里火烧火燎，睁开眼，是糊着旧报纸的顶棚，空气里飘着劣质煤球和潮湿柴火的气味。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，指针正跳到凌晨四点——1986年10月14日。我猛地坐起，撞到了低矮的床沿，真实得疼痛。这不是梦。我回到了那一天，她们惨死的，前一天。 记忆像碎玻璃扎进太阳穴。三天后，妻子秀兰会带着五岁的女儿小雨，去市百货大楼买过冬的棉布。大楼会因违规电焊起火，浓烟封死所有出口。我最后见到她们，是消防员从废墟里抬出的两具焦黑的躯体，中间还紧紧缠着一截小雨最喜欢的红头绳。秀兰手机里最后一条未发出的短信，是“棉布买好了，给你也挑了样的确良”。 cold sweat浸透了的确良衬衫。我必须在24小时内，拆掉这场灾难的引信。第一步是钱。我翻出全部积蓄，又偷偷卖了父亲留下的旧怀表，换成皱巴巴的十元大钞，塞进米缸最底层。第二步是时间。我骑车冲进雨里，赶到秀兰工作的纺织厂，谎称她母亲急病，硬是把她提前接了回来。她嗔怪地拧我胳膊：“发什么疯，票都买好了。”我死死抱住她和小雨，嗅着她们身上干净的肥皂味，喉咙发紧。 第三步最险。我必须让她们绝对无法靠近百货大楼。我溜到那栋即将起火的建筑后巷，用铁钩划破了所有自行车轮胎——包括我自己的。果然，次日清晨，秀兰看着瘪了的车胎直皱眉：“这破车，修都来不及，算了，步行去吧。”我立刻接话：“对，走着去，还能逛逛。”她没察觉我微微颤抖的手。 傍晚，我领着她们娘俩在巷口吃糖油饼。夕阳把小雨的笑脸染成金色，她举着油乎乎的手指要喂我。远处百货大楼的轮廓在暮色里沉默。我知道，此刻楼里那些裸露的电线，正像毒蛇般盘踞着，等待三小时后吞噬生命。但此刻，她们在我身边，咬着糖饼，叽叽喳喳说晚上要看《霍元甲》。 我握紧秀兰粗糙的手，那掌心有洗不掉的靛蓝染料。命运曾在此刻拐弯，坠入深渊。而今天，我的存在本身，就是一道横在深渊前的闸。风起了，吹动晾在竹竿上的的确良衬衫，哗啦作响。我忽然想起火灾新闻里，一个幸存者说：“那天要是有人早半小时通知我修车就好了。” 现在，我提前了整整一天。 齿轮已错开第一道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