傩舞起,百病消 - 傩面翻飞间,疫病散尽,古老舞步踏出新年生机。 - 农学电影网

傩舞起,百病消

傩面翻飞间,疫病散尽,古老舞步踏出新年生机。

影片内容

我曾在一个湘西的雪夜,撞见过一场傩舞。 那晚的村庄被雪捂得寂静,只有祠堂前的火把在风中爆裂。鼓点响起时,整条巷子都醒了。七名舞者身着褪色的兽皮,脚踝系着铜铃,戴着粗粝的木制傩面——有的青面獠牙,有的慈眉善目,眼窝处漆色斑驳,像是被无数代人的呼吸熏染过。他们第一步踏进祠堂范围的雪地时,围观的老人忽然都肃静了,连哭闹的孩子也被母亲捂住嘴。 领舞的“开山莽将”最是骇人,面具上一道斧劈般的裂痕。他手中的钺斧并非装饰,每一次劈、挑、旋,都带出凌厉的风声。鼓点越来越急,铜铃与脚步声在雪夜里织成一张网。我忽然明白了“傩”字的古意——它本是“难”字下面一个“而”,意为“摆脱灾难”。这些舞步并非表演,而是一整套精密运转的仪式:扫、接、送、安,每一个动作都在完成与无形之“疫”的对话。当舞者突然集体旋身,傩面在火光中划出混沌的圆,我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。那不是舞蹈,是祖先与病厄在雪夜里的谈判。 仪式的高潮是“跳判”。戴着“判官”面具的舞者 singled out 我所在的方位,钺斧虚劈三下。身旁的老者低声说:“疫气被引出祠堂了。”那一刻,火把的光在傩面漆色不均的表面上流动,我仿佛看见三百年前某场大疫中,同样的舞步在同样雪夜中踏碎绝望。傩舞从不是给人看的。它是傩神借舞者之躯,在人间完成的最后一次驱邪。 如今许多地方的傩舞已登台亮相,配着灯光音乐。但那个雪夜让我确信:真正的傩舞只存在于它被需要的时刻——当村庄笼罩在真实的恐惧里,当鼓点与心跳同频,当舞者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在丈量生与死的边界。面具后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那一刻,人借古老舞姿夺回了对灾异的解释权。傩面翻飞,踏雪无痕,但雪地上那些凌乱的脚印,第二日清晨会被阳光仔细擦去,仿佛一切从未发生。唯有村庄知道,昨夜有什么东西被永久地驱逐了,在鼓点停歇后的、重新降临的寂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