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本在昆仑山巅渡元婴劫,九重天雷落下时,一道偏斜的紫电将我和山脚下某辆豪车同时笼罩。再睁眼,刺鼻消毒水味混着香槟塔的气泡声涌入鼻腔——我躺在私立医院VIP病房,手腕上还残留着雷火灼烧的经脉痛感,门外却传来高跟鞋急促的叩击声。 “沈总,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。”助理压低声音,“小姐……不是您和夫人当年在产房丢失的那个。” 门被推开。西装革履的男人盯着我,眼神像扫描仪。他身后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捂住嘴,珍珠项链晃得厉害。我茫然看着自己陌生的手——这具身体纤细白皙,指甲涂着淡粉,绝非我修炼百年布满茧子的道躯。 “既然错了,那就将错就错。”男人最终说,声音淬着冰,“对外宣称她是失散多年的长女。真千金……继续在乡下养着。” 我成了“沈家大小姐”。钢琴课上手指僵硬地按错键,母亲皱眉:“囡囡小时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。”宴会上面对刀叉手足无措,父亲眼神掠过一丝嫌恶:“你姐姐从不会这般失礼。”他们口中那个“乡下来的真千金”沈明薇,照片贴在书房角落——梳马尾的女孩在稻田里笑,眼神亮得像星子。而我,一个被天雷误劈的元婴修士,要学着用香水代替辟谷丹,用微笑掩盖想御剑飞走的冲动。 最讽刺的是,我总在深夜惊醒,摸着自己这道躯体的旧伤疤——沈家大小姐幼时坠马留的痕迹。而我的道体,早已在雷劫中灰飞烟灭。他们以为在弥补对真千金的愧疚,却不知我连“假”都配得不那么彻底。镜子里这张精致却苍白的脸,既不像修炼百年的我,也不像照片里那个田野间自由的沈明薇。 直到昨夜,我无意撞见父亲书房密谈。“……明薇那边情况不太好,”助理汇报,“她拒绝来沈家,说这里‘没有一片真实的泥土’。” 父亲沉默很久,点燃一支烟:“那就让她在乡下过清净日子吧。至于这个……”他弹了弹烟灰,“只要不露馅,当个替身养着也无妨。” 月光透过落地窗,照在我手腕新旧交错的伤痕上。一道是雷劫的烙印,一道是这具身体原有的伤。我突然笑了——渡劫时我拼命想挣脱天道桎梏,如今却被困在更精巧的人伦牢笼里。他们都在争一个“真”字,可究竟什么才是真?是血脉?是记忆?还是这片我永远无法适应的、名为“人间”的渡劫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