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局吹唢呐,我独葬万古 - 唢呐一响,我为自己吹响万古长夜。 - 农学电影网

开局吹唢呐,我独葬万古

唢呐一响,我为自己吹响万古长夜。

影片内容

黄土坡的风,总带着一股子认命的凉。我蹲在自家坟头前,把磨得发亮的唢呐贴到唇边。第一个音炸开时,惊飞了坡上几只灰雀。这调子没名字,是小时候听白事班子吹的,后来自己改了,改得七零八落,像被狗啃过的布。 村里人说我疯了。爹死得早,娘改嫁时连我的生辰八字都忘了带走。前年我把老屋拆了,砖石分给邻居,只留下这杆唢呐。他们不懂,有些东西得亲手埋了,才能算真死。我吹的不是哀乐,是数算——数算那些没资格被记住的:五岁摔进旱井没哭的下午,十二岁替人抄经换的两个馍,十七岁在砖厂被砸伤的脚踝,还有去年冬天,在桥洞下捡到的、已经僵硬的野猫。 唢呐声是往地底钻的。它不飘,它沉。我盯着新翻的土,看蚯蚓如何把黑暗翻成更黑的漩涡。这坟里其实没尸骨,只埋了三样东西:一本写满错别字的账本(记着欠我半袋玉米的寡妇)、半截褪色的红头绳(捡自河滩,不知哪个姑娘丢的)、还有我二十岁那年的影子——那年我以为能逃出去,在县城饭店端盘子,结果因为偷听客人谈生意被辞退,老板说:“你眼里有火,不合适。” 火?早灭了。现在只有这唢呐,把灭了的火吹成灰,再把灰吹进地层深处。万古是什么?是这坡上每寸土都见过无数个“我”死去:农耕的“我”、逃荒的“我”、认命的“我”、不甘的“我”……他们叠在一起,成了此刻吹唢呐的“我”。我葬的不是尸体,是时间本身——把那些该活却活不成、该死却死不透的岁月,一股脑儿按进黄土。 最后一个颤音收住时,天边剩一道血痂似的霞。我站起身,拍掉膝头的土。坟头平整得像从未有人来过。转身下坡,唢呐别在腰后,杆身还带着体温。山脚下炊烟起了,谁家娃在哭,声音尖利,穿透暮色。我突然想:或许万古根本不用葬。它就在这吹不尽的唢呐声里,一代一代,从别人的喉咙里长出来,又沉进别人的坟茔。而我只是恰好,在某个黄昏,成了那声“响”的起点。 风又起了,带着土腥。我朝村口走,脚印很快会被抹平。背后那处新土,在越来越浓的夜色里,安静得像从未被惊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