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明失业第三个月,债主在门外按响了第七次门铃。他盯着手机里催债短信,视线落在邻居家阳台上那套未拆封的监控设备上——昨天刚到的快递,标签还崭新。一个念头像野火燎原般烧起来:抢走这套设备,转手就能还上三个月房租。 凌晨两点,他戴上偷来的工地安全帽,用螺丝刀撬开了邻居的门。屋里弥漫着新家具的味道,他摸黑走向阳台,却听见卧室传来鼾声。郭明僵在原地,手心汗湿了螺丝刀。他深吸一口气,决定先拿设备再处理人。可当他的影子晃过卧室门缝时,鼾声突然停了。 “谁?”一个沙哑的声音问。 郭明脑子空白,下意识模仿起电视剧里的台词:“别动,抢劫!”门“砰”地关上,里面传来窸窣穿衣声。他抱起设备就跑,下楼时却被什么东西绊倒,整套监控摄像头砸在楼梯上,零件崩得到处都是。 更糟的是,楼上传来另一个人的脚步声——原来屋里住了两个租客。郭明连滚爬爬冲进地下室,躲进堆积的纸箱堆。脚步声在头顶来回踱步,电话声隐约传来:“……对,阳台方向,有个黑影抱着东西……” 他这才看清手里攥着的东西:不是监控摄像头,而是邻居买错的儿童天文望远镜,包装盒上印着卡通行星。郭明盯着那滑稽的包装,突然笑出声,又立刻捂住嘴。笑声里混着哭腔,他想起女儿上个月说想看星星,而他连望远镜的钱都凑不齐。 警察到场时,郭明自己从纸箱里爬了出来。他举着那个 cartoon 望远镜,结结巴巴解释:“我……我就想拿个值钱东西。结果拿错了,还吓着你们了。”两名租客愣愣地看着他,又看看地上散落的塑料镜片。 警车开走前,郭明回头看了眼那栋楼。三楼窗户亮起了灯,窗帘后有人影晃动。他忽然明白,这场荒诞的“劫案”里,最狼狈的劫匪和最倒霉的受害者,其实都困在同一种生活里——那种被逼到墙角,连错误都显得格外沉重的时刻。 天文望远镜后来被警方暂存。郭明在拘留所里收到女儿的信,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望远镜,旁边写着:“爸爸,星星一直都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