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子天魔
九子天魔降世,正道存亡一战。
绥怀城的秋夜,总有一缕月光格外清冷。它穿过百年槐树的枝桠,落在青石板路上,像一匹被风揉皱的素绢。城西老宅的院门吱呀推开时,沈绥正站在月下,衣襟沾着露水,手里攥着一封没有寄出的信。 三年前他离城时,也是这样的月夜。绥怀刚经历一场兵燹,火光映红半边天,他作为副将护着百姓突围,回头时,只看见城楼上那个素白的身影。是阿窈,总爱在月下抚琴的姑娘。他记得她的琴声,像月光淌过青瓦,却终究被马蹄声踏碎。 此后边关风雪,黄沙埋了归期。他总在营帐里看月亮,想绥怀的月是否也照着她。直到前日收到家书,说老宅要卖,他才惊觉,有些等待已近荒芜。 今夜他悄悄回来,想拾起些旧物。月光却忽然稠了,仿佛有形,轻轻笼住他。他怔住——院中石凳上,竟坐着个女子,侧影伶仃,正在调弦。那姿态,与记忆中重叠。 “弦凉了,月也凉了。”女子没回头,声音像隔着一层雾。 沈绥喉头滚动,终于开口:“阿窈?” 女子转身,面容在月光下渐渐清晰。不是阿窈,是邻家女儿,眉眼间有相似的温静。“沈将军,”她微笑,“我娘说,你每年中秋都会回来听琴,哪怕只是站在墙外。” 沈绥僵在原地。他从未回来过,只敢在信里写“绥怀月好”。可这女子,竟年年替他守着这个谎言。 “我娘去年走了,”女子轻拨琴弦,空山寂寂,“她说,有些月光是给人盼的,不是给人见的。” 琴声响起来,是《关山月》。沈绥缓缓闭眼,忽然明白——这三年,月光从未离开绥怀,离开的,只是不敢回望的人。而月光,始终窈窈,照着所有归途与别离,温柔如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