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,大唐帝都的喧嚣在白日里沸腾,西市街巷人声鼎沸,但夜幕一垂,便悄然换上诡谲面纱。尤其那口封禁多年的古井,近来异象频发,搅得西市人心惶惶。老更夫张伯,巡夜二十载,总在子时目睹井口飘出白影,形如女子,长发覆面,缓缓浮沉,须臾消散;伴随沉闷敲击声,似有冤魂在井底叩门,一声声,敲得他夜不能寐,只得报官。 新任捕快李锐,二十出头,刚从县学调来,一身棱角,视鬼神为无物。他闻讯后,嗤笑是市井谣言,但为安民心,决意夜探。那晚,月黑风高,乌云压顶,李锐持刀隐于井畔枯树后。子时刚至,阴风骤起,落叶如鬼爪纷飞。忽见白影浮现,与张伯所述无异,缓缓指向井底,随即隐没。李锐强抑惧意,探头下望,井深黑不见底,唯闻水声嘀嗒,夹杂细微呜咽,似有暗流载着未了怨气。 回衙后,李锐翻遍旧档,方知此井渊源:贞观年间,一废妃因宫斗被贬,含冤投井,怨气千年不散。但他生性理性,疑为人为作祟。暗访西市商户,发现近月有神秘人夜出,行踪诡秘,尤以旧吏赵谦为甚——此人年近五旬,曾为前朝小吏,今隐居西市,每夜子时外出,形迹可疑。 李锐跟踪数日,终在一雨夜见赵谦黑衣人束,蹑足至井边,正往井中抛一包裹。李锐跃出喝止,赵谦转身,面露惊惶,转而苦笑:“李捕头,你来了。此事隐瞒二十载,今日终被揭穿。” 原来,赵谦祖上乃废妃亲信,妃子临死前托付一信物,藏于井底石隙。赵谦家族世代守护,但近年灾祸频发,恐为怨气所致,故以磷粉喷井口借月光幻化白影,设机关定时敲击,欲取回信物以禳灾。所谓诡事,不过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。 李锐命人取出信物,乃一枚古旧玉佩,上刻“冤”字。赵谦跪地叩首,愿受罚。李锐念其苦心,从轻处置。自此,古井异象消停。但长安城广袤,暗夜如渊,李锐常立于朱雀大街仰望星空,心中了然:这诡事传,是人心作祟,还是历史冤魂未散?真相往往比鬼影更冷,而长安的谜,还深埋在第百个街角,等待下一个夜探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