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重天外的雷劫劈歪了,把威震三界的玄溟仙尊劈成了三岁孩童。他摔进凡间集市时,正卡在卖糖葫芦的草垛上,满身仙光散成肉眼难见的碎金粉,被路过的乞丐小满当成发霉的糯米团子捡走了。 小满是个八岁的街头孤儿,住在城西破庙。他把“糯米团子”塞进自己唯一的棉袄里裹着,回到破庙时,小孩正睁着一双琉璃似的眼睛,盯着房梁上漏雨的破洞。小满掰了半块硬饼子递过去,小孩皱眉别过头——这动作熟练得不像奶娃,倒像某个高高在上的存在面对凡物时的本能排斥。 但很快,仙尊残留的神识被凡胎锁住了。他饿了会哭,冷往小满怀里钻,某日看见庙外野狗抢食,竟下意识屈指一弹,一道微弱灵流射中狗鼻子。野狗哀嚎跑远,小满却拍手笑:“哥哥好厉害!”仙尊看着自己粉藕似的手腕,瞳孔骤缩——这具身体竟还 harbinger 着千万分之一的法力。 危机在第三夜降临。玄溟仙尊的死对头,魔尊夜昙循着破碎的仙骨气息找来。她化作卖豆腐的妇人,将沾了追踪粉的豆花递给小满:“娃娃,给你弟弟吃。”仙尊本能地嗅到危险,打翻豆花。夜昙眯眼,正要强行掳人,破庙外忽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。她忌惮凡间因果律法,化作黑烟退走。 仙尊蜷在干草堆里,小满的小手拍着他后背。他忽然想起,三百年前自己初登仙路时,也曾被凡人救过——那是个采药的老翁,分给他半碗野菜汤。如今因果轮转,他成了需要被保护的“弱者”。更讽刺的是,他发现自己竟在依赖这个凡人孩童的体温入睡。 第五日清晨,仙尊在庙门口石阶上,用指甲刻下歪扭的“玄”字。小满指着问:“这是你的名字吗?”小孩点头,又摇头。他的神识像被蚕丝裹住的火苗,时明时暗。但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:必须离开,否则会连累小满。 当夜,他趁小满睡着,用最后法力在破庙布下三日的隐匿禁制,然后赤脚走到城门口。守城士兵看见个玉娃娃半夜乱走,正要上前,小孩忽然转身,眼神平静得不像孩童:“我要去南疆找药。”士兵们莫名心悸,竟让开了路。 仙尊赤脚踩过露水浸湿的青石板,每一步都在对抗着婴儿身体的疲乏。他不知南疆有没有解药,只知若再留在小满身边,那魔尊的第二次袭击,绝不会给破庙留一块完整砖瓦。而当他艰难走到城门洞的阴影处时,衣领忽然被抓住——小满举着半截烧火棍,气喘吁吁追了上来。 “你要丢下我?”八岁孩子的眼睛在夜色里发亮,“上次采药翁救了你,你成了仙尊。这次我救了你,你至少得教我两招防身的!”仙尊看着那双与三百年前老翁重叠的眼睛,忽然笑了,伸出小手指勾住小满的拇指。两个身影一前一后,没入通往南疆的沉沉夜色。 远处山林,夜昙的傀儡鸦振翅飞走。它没看见,仙尊勾着小拇指的手心里,一点微不可察的仙火,正悄然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