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室的玻璃门被推开时,会议室里的窃笑恰好卡在最高点。林晚晚缩在真皮沙发最里面,手指死死抠着裙边,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龙井,茶叶沉在杯底,像她此刻沉甸甸的心。舅妈尖细的声音还在飘:“晚晚啊,不是舅妈说你,你爸留下的那点股份,你一个没出阁的丫头片子攥手里有什么用?不如签了这份转让协议,我们林家内部消化,肥水不流外人田。”坐在对面的堂妹林薇薇,新做的美甲在阳光下晃着刺眼的光,掩着嘴笑:“就是,姐姐,别拖累大家了。” 门开的声响不大,却让所有声音瞬间冻结。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,一步一步,清晰,缓慢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冷冽。所有人回头,看见逆光中站着的女人。米色羊绒大衣,剪裁利落,长发松松挽起,露出光洁的脖颈和一对简单的珍珠耳钉。是林绾绾。那个五年前被送往英国、几乎被林家遗忘的大小姐。 “我的妹妹,”林绾绾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,“什么时候轮到你们,替她做决定了?” 她走过来,没有看任何人,径直走到林晚晚面前,俯身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:“腰挺直。”然后才直起身,目光扫过舅妈铁青的脸,落向林薇薇:“听说,你最近很缺钱?挪用项目公款,在澳门输了个干净,需要我提醒你,那笔钱,有部分是集团对海外合作方的履约保证金?” 林薇薇脸色刷地惨白。 林绾绾从手袋里抽出一份文件,轻轻放在桌上,推到我面前:“晚晚,这是你父亲当年委托伦敦律师行设立的家族信托细则,你名下30%的股份,受英国法律保护,任何人无权强制处置。另外,”她转头,看向抖如筛糠的舅妈,“您私下转移姑父医疗基金账户的流水,以及诱导晚晚‘自愿’签署文件的录音,警方应该快到了。” 她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,却毫无温度:“我林绾绾的妹妹,轮不到你们作践。这五年,我学的不是如何当一个听话的‘大小姐’,而是如何,把属于她的东西,一样不少地拿回来。” 警笛声由远及近。林绾绾牵起林晚晚的手,掌心温暖干燥。林晚晚抬起头,看见姐姐眼底映着自己,也映着五年前那个被推搡着、哭喊着“姐姐别走”的小女孩。原来,真正的撑腰,不是永远挡在前面,而是你终于有力量,站在我身边,与我一同面对世界的风雨。她的手很暖,像小时候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