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近日流言四起,都说那位素来沉稳的太子殿下,被一个从天而降的“小麻烦”搅得夜不能寐。这“小麻烦”不是旁人,正是南疆使臣带来的郡主——阿沅。年方十四,杏眼桃腮,偏生一副无法无天的性子。初见时,她就把太子御书房里那方传世端砚,换成了灌满墨汁的猪膀胱,理由竟是“听说太子哥哥写字太累,该润润笔”。 太子殿下,名景琰,面如寒霜。他捏着那滴着墨的“砚台”,眼底的冰裂开一道细缝。这丫头,分明是故意挑衅。自那日起,东宫便成了阿沅的游乐场。她能把太子的朝靴藏进御花园的锦鲤池,能让膳房精心准备的膳食“变成”一笼活蹦乱跳的蝈蝈。宫人噤若寒蝉,唯有她,穿着不合体的窄袖骑装,在廊下放风筝,风筝线却总不偏不倚,缠住太子经过时的玉冠。 景琰起初 sternly 斥责,下令禁足。可阿沅托腮坐在窗边,对着守卫眨眨眼:“你们太子哥哥,是不是怕我把他那些宝贝‘古董’都换成好玩物?” 语气天真,眼神却狡黠如狐。景琰得知,竟一时语塞。他深夜批阅奏折,案头总会“凭空”多出一碟蜜渍梅子,或是一只用冰镇过的琉璃瓶,里面盛着夏夜流萤。他知道是谁,却再未下令驱逐。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。景琰因朝堂纷扰心力交瘁,独坐亭中。阿沅没带伞,浑身湿透地跑来,发髻散乱,怀里却紧紧护着什么。她献宝似的摊开掌心——是一只被风雨打落的雏鸟,翅膀微颤。“太子哥哥,它家没了。” 她声音很轻,没了平日的戏谑。景琰怔住,看着那双被雨淋得透彻的眼眸里,映着廊下烛火,也映着他从未显露的柔软。他默默接过雏鸟,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掌心。那一夜,他破例留她在东宫偏殿过夜,命人熬了姜汤。 次日清晨,阿沅恢复如常,抢了他半块桂花糕。景琰看着她鼓着腮帮子,忽然道:“南疆的郡主,都如你这般……淘气?” 她眼珠一转:“不,他们都怕你。只有我觉得,你像块捂不热的石头。” 说完,她笑着跑了,留下景琰一人。他低头,看着自己惯常握笔的右手,似乎还残留着昨夜雏鸟的微温与重量。那块“石头”的外壳,裂开了一道看不见的缝隙。而宫墙内外,关于“小淘气”与“冷面太子”的传闻,正添上了新的、带着温度的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