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,秦家老宅的门被敲响。 门开时,沈清辞站在廊灯下,发梢滴着水,手里攥着一枚褪色的银杏叶书签——那是十五年前秦砚偷偷塞给她,又连夜抢回去的“定情信物”。而此刻的秦砚,正蜷在二楼书房地毯上,对着满屋撕碎的限量球鞋和砸烂的游戏机嚎啕大哭,像只被夺了骨头的疯狗。 “谁让你来的?”他红着眼抬头,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,衬衫第三颗扣子绷着线,“滚出去。” 沈清辞没动。她只是看着他——这个曾经踩着她书包过河、偷藏她暑假作业、在她离开那天追了三公里却只敢喊“沈清辞你东西掉了”的少年,如今成了京城最出名的纨绔,秦氏集团最不争气的继承人。 “你妈临终前,让我把这个还你。”她走近,将书签放在他手边碎玻璃上,“她说,你哭的时候,总需要这个。” 秦砚的抽泣戛然而止。 记忆翻涌。七岁那年,沈清辞作为邻居家女儿第一次见他,就被他拿水枪喷了满身。她不哭,反而抹了把脸,把湿透的数学卷子拍在他胸口:“秦砚,你妈让我盯着你写作业。”后来十年,她像个小尾巴,他闯祸她背锅,他逃课她打掩护,他生日她熬夜折千纸鹤。直到十五岁,她父亲调职,她没留字条没告别,只在秦砚窗台放了那枚书签——背面用稚嫩笔迹写着:“等我回来。” “你为什么不早出现?”秦砚突然嘶吼,抓起书签狠狠摔向墙壁,“这些年我找过多少次?!搬家、转学、甚至去她老家蹲守……沈清辞,你他妈玩失踪很好玩是不是?!” 沈清辞静静看着他暴怒,忽然弯腰,从自己旧背包里倒出一堆东西:泛黄的“秦砚作业监督记录本”、用透明胶带粘了无数遍的足球赛门票、还有一沓他写给她的道歉纸条——最上面那张字迹潦草:“今天骂你是因为我爸妈又吵架了,不是你的错。” “我也在找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每到一个新城市,我就查秦氏集团的新闻,看你在哪所大学挂科,在哪家酒吧闹事。但我爸那时病重,我不能……” 话没说完,秦砚猛地扑过来,把她狠狠按在墙上。呼吸灼热,眼泪砸在她锁骨上。 “现在呢?”他哑着嗓子问,“现在可以留下了吗?” 窗外雨声渐歇。月光透过碎玻璃,照在那枚被捡回来的书签上,银杏叶的脉络清晰如初。 沈清辞抬手,抚平他皱巴巴的衬衫领子:“秦砚,你该长大了。” “不。”他固执地摇头,额头抵住她肩膀,“你先别走。” 那一夜,秦家老宅的灯亮到天明。而京城纨绔圈不知道,他们的秦少从此戒了酒,收起了刺,开始笨拙地学着接管家族企业——因为有人把十五年前的“定情信物”重新别在了他西装内袋。 他说,这次换他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