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蜷缩在断崖的阴影里,指尖抠进冰冷的岩缝。脚下,昔日云端仙门已成焦土,残破的琉璃瓦间缠绕着暗紫色的魔气,与尚未散尽的血色雾气混在一起,像一块溃烂的伤口。三日前那场大战的余威,仍让天地嗡鸣不止。 我是青霄门最末等的杂役弟子,本不该站在战场边缘。可当魔族的“蚀日”先锋撕裂护山大阵时,我们这些连飞剑都驾驭不稳的人,也被推上了绝路。我记得很清楚——先动手的是魔族。他们如黑潮般涌来,为首的魔将额生独角,一掌便湮灭了执法长老的元婴。但仙门也并非全然无辜。掌门在战前秘密启用了“诛仙剑阵”的残卷,那阵法需要活祭 thousand 名低阶弟子的神魂才能完全激活。我们这些杂役,早就是备用的“灵材”。 战争的真相,往往藏在胜利者的碑文之外。我在逃亡途中,误入一处崩塌的魔界前哨。在那里,我见到一名濒死的魔族少女,她怀中紧抱着一卷焦黑的画轴。那上面竟绘着千年前两族共治山河的景象,而画轴边缘,赫然盖着仙门“镇魔司”的封印。她咽气前用破碎的仙语说:“他们……偷走了我们的历史。”那一刻,我握着的拂尘突然变得滚烫。我们浴血捍卫的“正道”,是否只是被精心编织的谎言? 大战的终局,是两败俱伤。魔族退入深渊,仙门九大峰峦倒了七座。我在废墟中挖出半截刻着古篆的断碑,上面记载着“初代仙魔盟约”——原来两族曾立下“阴阳轮转”之约,每五百年由双方共治天枢。而最近一次轮转,恰是三百年前,被仙门以“魔性难驯”为由单方面废除。所谓的“入侵”,或许是魔界对背叛的讨伐。 如今,我坐在残破的斩仙台上,看着远处新立的“荡魔纪念碑”。碑文金光闪闪,将魔族刻成嗜血怪物。风送来未净的焦糊味,混合着某种奇异的、类似彼岸花的香气。我想起那魔族少女画轴上,两族子弟并肩种下的桃林。战争从未真正结束,它只是被埋进更多谎言里,等待下一个被点燃的引线。 或许真正的“大战”,从来不在九重天外,而在每个人选择相信什么的眼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