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的冷光常年不熄。我站在“九度空间”模拟舱前,第七次核对数据。理论上,我们正尝试打开第九个理论维度——一个时间与空间彻底解构的领域。项目代号“迷宫”,因为所有进入者都会描述相似的感受:不是向上或向下,而是“向内塌陷”。 三个月前,第一组小白鼠进去了。三分钟后,舱门自动开启,笼子空了。监控最后拍到的画面,是十二只鼠同时出现在不同角落,彼此间隔着无法解释的距离。物理规则在那里像被揉皱的纸。 “你确定要亲自测试?”助手林薇的声音在身后发颤。我点点头,穿上特制防护服。舱内没有空间感,只有不断变幻的几何光纹。我按下启动钮。 瞬间的失重后,我站在一片灰白平原上。天空是凝固的铅色,远处有无数“我”在行走,每个都做着不同的动作——有的蹲下,有的奔跑,有的静止。我试图靠近其中一个,他忽然转头,眼神与我完全相同,却带着我从未有过的疲惫。我想说话,喉咙却发不出声。这时,我腕表上的生命监测仪疯狂闪烁:同一时刻,实验室里的我心跳骤停;而这里的我,脉搏平稳。 “维度不是通道,是镜子。”项目首席教授曾的话突然回响。我们一直错了。九度空间不连接其他宇宙,它只是将“存在”本身无限复制、切片。每个“我”都是真实,也都只是碎片。 我跌坐在地,看着无数个自己走向不同方向的地平线。防护服警报响起——外部时间已过十分钟,舱内却像过了十天。我挣扎着回到启动点,舱门打开时,林薇冲进来扶住我。我回头,最后一眼看见灰白平原上,所有“我”同时停下,望向我消失的方向。 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林薇问。我摇头,不敢说出口:也许此刻实验室外的世界,也只是某个更高维度里,一个正在塌陷的切片。我们寻找的终极答案,或许只是另一个更庞大迷宫的开始。 项目被紧急叫停。但昨天深夜,我路过模拟舱,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敲击声,像有人隔着玻璃叩问。监控显示空无一人。我盯着舱门反光,忽然不确定——此刻站着的我,是第几个版本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