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北方的小村里,李铁梅是出了名的“女汉子”。她十七岁就能扛起两百斤的麦袋,父亲常拍她肩膀:“铁梅啊,有的是力气!”这力气不是天生神力,而是从小帮家里干农活练出来的。村里人背后嘀咕:“丫头这么壮,谁敢娶?”铁梅听了只咧嘴一笑,该挑水挑水,该修房修房。 去年冬天,村口的老桥塌了半边,施工队嫌工期紧不愿来。铁梅站了出来,她带着十几个留守妇女,用撬棍和绳索,硬是把水泥板一块块拖过去。手上磨出血泡,缠着破布接着干。有男人不服气:“女的凑什么热闹?”铁梅把湿透的毛巾甩肩上:“力气长在身上,不用是浪费!”七天后,桥通了,她累得在桥墩上睡着,手里还攥着半截钢筋。 真正让人改观的,是她弟弟考上大学那年。学费凑不齐,铁梅瞒着家人去砖厂打工。每天凌晨四点起床,往三轮车上搬砖坯,一车四百块,她比男人还快半分钟。监工好奇:“丫头,哪来这股狠劲?”她擦汗道:“我弟的书包,比砖头重。”后来弟弟成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,铁梅却留在了村里。她用打工攒的钱买了台二手拖拉机,帮乡亲运粮食。方向盘在她手里稳得像定海神针,有老伯颤巍巍递上鸡蛋:“铁梅,你比咱家的牛还可靠。” 今年春播,拖拉机陷进泥坑。铁梅让男人下车,自己爬进驾驶室,轰油门、打方向,半小时后车“轰”地蹿出来,轮胎沾着泥点像勋章。围观的孩子拍手喊“姐姐加油”,她摇下车窗,露出晒得黝黑的脸:“力气不是用来显摆的,是让路变平、让心不慌的。” 如今村里建妇女互助会,铁梅当会长。培训会上,她不说大道理,只演示怎么省力地捆稻草、怎么安全地扛化肥。新来的女娃怯生生问:“姐,我力气小怎么办?”她抓起把土撒向天空:“看,风一吹土就跑了?可土堆成山,风就绕道走。咱们的力气,就是那座山。”有人笑她糙,但谁家屋顶漏雨、谁家收粮困难,第一个想起的总是这个“有的是力气”的姐姐。铁梅总说,力气会流走,但用出来的力气,能变成日子里的石头,一块块垒出安稳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