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在旧货市场花三百块买了面铜镜。摊主是个干瘦老头,眼皮都不抬:“晚上别照太久。”他没当真,当晚便将镜子挂在卧室对面。 起初只是错觉。加班至深夜,他总感觉镜中影像比动作慢半拍。某天刷牙时,镜中的自己突然没跟着他抬手,反而缓缓摇头。他猛地转身——身后空无一人。 恐惧像藤蔓滋生。他开始失眠,总听见镜面传来指甲刮擦声。更诡异的是,镜中人开始“纠正”他的生活:西装领带偏了,镜中手会伸出来 virtual 替他抚平;电脑文件误删,镜中光标会提前移动阻止。这些“帮助”细思极恐——那双手苍白浮肿,像泡过水的尸体。 第三周,镜中人开口了。声音像隔着水:“你太累了,让我帮你。”那天陈默正为项目焦头烂额,镜中突然映出他从未见过的场景:办公室,同事小王推倒文件柜,玻璃碎裂。第二天新闻真播报了小王意外受伤。陈默冷汗涔涔。 “你想知道更多吗?”镜中人诱导。当晚,他看见镜中的自己走进公司档案室,点燃了窗帘。浓烟中,同事李姐惊叫着跑出——而现实中,李姐今早已提交了辞呈。 陈默崩溃了。他举起铁锤砸向镜子,却在最后一刻停住。镜中浮现出陌生男人的脸:三十岁左右,穿着八十年代厂服,胸口有灼伤疤痕。“我是这房子的原主人,”男人流泪,“那年火灾,我困在镜前烧死了…借你的身体活过来,好不好?” 原来所谓“纠正”,是鬼魂在演练重生后的生活。陈默颤抖着点头。镜面开始融化,黑雾涌出。他感到意识被拉扯,身体不受控制走向阳台——楼下是停着的警车,小王和李姐正仰头看他。 “不!”他用尽力气撞向墙壁。镜子碎裂的巨响中,他看见无数碎片映出不同脸孔:烧焦的男人、自己、甚至摊主老头…原来每个人都在被“鬼惑”。晨光破晓时,陈默跪在废墟里,第一件事是拨通报警电话,举报自己意图谋杀。 警察带走他时,他最后回望。满地碎片中,有一片映出摊主老头在昏暗铺子里,给下一个顾客递过铜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