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的靖安侯府,海棠开得正盛。主母苏清婉倚在长廊下看书,身边只立着两个粗使丫鬟,其余仆妇远远垂手侍立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这规矩是世子爷萧煜亲自定的——侯府内宅,主母所言便是天。 谁也忘不了三年前那场风波。当时苏清婉刚嫁入侯府半年,侧妃李氏故意在宴席上“失手”打翻滚汤,热汁泼了清婉半边袖口,却反咬是主母苛待下人。满座女眷屏息时,萧煜从外头大步进来,看也没看跪地哭诉的李氏,只攥住清婉微红的手腕,当众褪下自己外袍裹住她,声音冷得结冰:“李氏,你可知本世子最厌脏污之物碰她分毫?”次日,李氏便被发配到庄子,永不得回府。 此后三年,类似试探再未断过。有人暗中克扣主母院中炭火,被萧煜查出,反将整个管事房撸了个干净;有姨娘在清婉汤药里动手脚,他直接赐下一杯鹤顶红:“既想死,本世子成全。”最绝的是去年上元节,清婉随口说想看灯会,萧煜竟命人将整条街的灯都搬到侯府前巷,自己牵着她的手慢慢走,对围观的百姓朗声道:“看见了吗?我侯府的主母,值得这满城灯火。” 如今侯府上下早没了“试探”的胆子。清婉午后常带着小丫鬟去花园喂鱼,途经之处,廊下仆妇纷纷避让行礼,连猫狗都识得她的绣鞋声。上月老侯爷寿宴,有不知情的远亲姨娘多嘴问:“主母这般温和,底下人怎的如此怕她?”新来的小丫鬟压低声音:“您没见世子爷看主母的眼神——那哪是看妻子,分明是捧着一盏琉璃盏,生怕风大些吹着了。”姨娘顿时噤声。 昨夜清婉在灯下算账,萧煜从身后环住她,下巴搁在她肩头:“明日江南的荔枝该到了,你最爱吃那个。”她笑着推他:“ spoilt you have me.” 他低笑,吻落在她鬓边:“是我 spoilt you,但值得。”烛火摇曳,窗外守夜的婆子们相视而笑——这样的夜晚,比任何训诫都让她们明白:侯府的天,从来只在主母头顶那片。